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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人。”厨师向他鞠了一躬,“这是一个冗长的故事,但我尽可能地省略了其中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人们将‘荷拉斯的料理’视为神圣崇高之物,正是它坚定了迷途之人的信念,它亦为我们提供了力量。抱歉,大人,我说得太多,做得太少,但是眼下胖小姐号上的食物实在短缺,即便是尊贵如您,也只能分得一条小小的鲱鱼。愿荷拉斯能够将勇气附注于食物之中。”
罗萨转过身,逃也似地快步走出厨房。他挤过站在门外的帮厨小弟,沿着走道跑向船长室。
一个扎着短辫的红发水手跪在走道的旁边,用力地擦洗着地板。一个皮肤通红,毛发旺盛的赤膊桨手正从楼梯上下来。罗萨骤地停下了脚步,混乱的脑袋让他忘却了该做什么,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桨手迎面而来。
“老爷,大人。”不知怎地,那名桨手倏地就站定在了罗萨的面前,他低头看着自己肮脏漆黑的脚,呢喃道,“我好饿啊,求求您给我吃的东西。”
“你们都有食物。”即便与桨手的目光没有对上,罗萨也不敢去直视对方。他瞧了眼手中烤得焦黄的鲱鱼,轻轻地咽了口唾沫,“每天都会配给相同的份额……这样就可以撑过接下去的几天。”
“老爷,大人。”桨手又唤了一声,他似乎没有听见罗萨的话。“我好饿啊,我们都好饿。求求你把食物给我们。我们吃得很少,还要每天划桨,我们再也撑不住了。好心的老爷,把面包给我们,把酒给我们。”
“即便是我,也并未比你们吃得更多。”罗萨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他知道虽然自己吃得和桨手们一样多,但他不需要干活,不需要在窒闷的船桨舱内连续几个时辰地划桨。“你瞧,我手上也只有这么一条小鱼,而且还是给我的仆人吃的,这是她一整天的食物。”
“求求你……求求……求……”桨手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湿濡沉闷,他缓缓地抬起头,身体的颜色愈显红亮。
就在罗萨思索犹豫之际,桨手霍地抬起胳膊,粗糙的巨手紧紧箍住了他的手腕。“不,不。”罗萨迅速地朝后撤了一步,然而桨手强大的力量教他难以挣脱,“赶快放开,桨手!”他喝道,“你不能这样做,我只是雇佣你们来划船,我从来没有——”
罗萨戛然而止,但这非他所愿,只是桨手的另外一只已经袭上了他的喉咙。
“唔……”罗萨发出一阵恐慌的呻吟,但旋即他的意识立即变得清晰起来。
他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中,依然握着盛满蜜酒的酒杯。说时迟那时快,他将杯中酒泼向桨手,然后抬起腿踢向桨手的膝盖。他听到桨手腿上发出的“嘎啦”一下清脆的响声,可桨手只是踉跄了一下,依然稳稳站立。与此同时,他也看到琥珀色的蜜酒从桨手脸庞滴落到胳膊上变成汽泡后又迅速蒸发。
不,不可能,即便船舱中再热,蜜酒也很难会蒸发得如此之快,只是眨眼功夫就消失在空气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桨手身上的温度已经高到只要液体一接触就会蒸发。但是他的手明明掐着我的脖子,抓着我的手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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